当前我国生产过剩呈现结构性特征,传统行业产能利用率持续低位运行,而新兴领域的产能扩张也开始面临市场饱和压力。2024 年四季度数据显示,全国规模以上工业产能利用率为 76.2%,其中非金属矿物制品业(如水泥)仅 61.1%,黑色金属冶炼(如钢铁)为 78.1%,有色金属冶炼(如电解铝)为 79.3%。这表明水泥行业仍有近四成产能闲置,钢铁和电解铝虽略有改善,但距离 80% 的合理区间仍有差距。
以钢铁行业为例,2024 年粗钢产量 10.2 亿吨,占全球总产量的 53%,但产能利用率不足 80%。更值得关注的是,新能源领域的产能过剩风险正在显现:2024 年动力电池产能突破 1.5TWh,实际需求仅 1.1TWh,产能利用率降至 73%;光伏组件出口量虽达 240.91GW,但对美出口占比仅 0.77%,且面临欧美新一轮 “双反” 调查。这种结构性过剩不仅造成资源浪费,更可能引发价格战和企业亏损,如千里科技 2024 年新能源汽车销量同比下降 0.21%,产能利用率仅 37.44%。
出口作为消化过剩产能的重要渠道,2024 年呈现 “量增价减” 特征。全年货物贸易出口增长 6.1%,但出口均价同比下降 4.3%,其中光伏组件出口均价降幅达 49.3%。面对贸易保护主义抬头,我国企业加速布局 “一带一路” 市场,对中东光伏出口量同比翻番,对非洲基建物资出口增长 22%。
然而,出口战略面临多重挑战:美国对中国电动汽车加征 100% 关税,对太阳能电池加征 50% 关税;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(CBAM)覆盖钢铁、水泥等行业,预计增加企业成本 8%-12%。对此,需构建 “梯度市场” 策略:在巩固东南亚、中东等传统市场的同时,通过技术合作开拓拉美、中亚等新兴市场,如中企在沙特建设的 NEOM 新城项目,带动建材出口超百亿元。
扩大内需是化解过剩产能的根本之策。2024 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增长 3.5%,服务消费占比提升至 45.9%,其中教育文化娱乐支出增长 9.8%,交通通信支出增长 8.9%。政策层面,以旧换新政策成效显著:汽车以旧换新带动 520 万辆销售,家电以旧换新拉动 4900 万台消费,南宁等地通过 “补贴 + 促销” 模式,使家电销售同比增长 60%。
为进一步释放消费潜力,需实施三大创新:一是推进服务消费扩容,2024 年服务零售额增长 6.2%,但与发达国家 60% 的占比仍有差距,应加快文旅、健康等领域的数字化转型;二是深化县域消费升级,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增长 6.1%,但农村电商渗透率仅 32%,需完善冷链物流和售后服务体系;三是强化绿色消费引导,新能源汽车渗透率达 35%,但充电设施不足制约普及,需加快超充网络建设。
人民币国际化为产能输出提供新路径。2024 年人民币跨境收付金额达 52.3 万亿元,在全球支付中占比 4.69%,成为第四大支付货币。在 “一带一路” 沿线,中印尼首单 ARJ21 飞机租赁采用人民币结算,中国与泰国、埃及等国签署本币互换协议,推动贸易结算成本降低 30%。
但人民币国际化仍面临资本账户管制、离岸市场流动性不足等瓶颈。为此,需实施 “三位一体” 策略:一是扩大大宗商品人民币计价,上海原油期货交易量占全球 15%,可探索铁矿石、稀土等品种的人民币结算;二是推进金融市场双向开放,2024 年境外机构持有中国债券 4.6 万亿元,需放宽 QFII/RQFII 额度限制;三是完善跨境支付体系,CIPS 系统覆盖 182 个国家,可推动与数字货币桥项目(mBridge)的技术融合。
化解生产过剩需构建系统性解决方案:在产业层面,实施 “减量置换 + 技术升级”,如电解铝行业通过产能向清洁能源地区转移,使绿电比例提升至 25%;在政策层面,建立产能预警机制,2024 年对钢铁、水泥等行业实施产能置换 “负面清单”;在国际合作层面,推动 RCEP 框架下的产能合作,如中老铁路带动沿线建材需求增长 40%。
当前,全球经济正经历深度调整,我国需以 “国内国际双循环” 为指引,通过出口市场多元化、内需潜力释放、人民币国际化等战略协同,实现从 “产能输出” 到 “价值输出” 的转型。这不仅是应对短期过剩压力的权宜之计,更是重塑全球产业链格局、推动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必由之路。